日本劇團給失智者和照顧者的藝術處方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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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楊芯瑜(銀享全球實習生)

在舞台上,你演出的是「劇本」。對失智者來說,演出的是此時此刻「他的故事」。一名演員脫稿演出的當下,你會去糾正他,還是配合他繼續演下去?日常生活中,失智者脫稿演出是常態,他正盡力扮演著他的角色,演出屬於他的故事。

關於失智與戲劇,39歲菅原和96歲岡田的共創

OibokkeShi日文原意為「老、痴、死」,2014年在岡山縣Wake Town成立,以演員兼照服員菅原直樹為核心,搭配96歲的岡田忠雄,以「劇場」的獨特視角探討超高齡社會問題,受到各領域的關注。

日本劇團OiBokkeShi將劇場模式深入長照領域,與高齡者、照顧者共同規劃戲劇演出,將戲劇方式融入失智照護課程。亦多次與劇團合作演出失智劇場,深入在地持續辦理各種研討會、工作坊、家庭照顧者課程、學生講座、照顧工作者培訓等。

2015年,OiBokkeShi與日本岡山在地社區及店家合作演出劇團代表作—遊走主題劇《夜路不怕黑》。「遊走劇」是觀眾走在社區街道上,觀看失智劇場演出,至今已辦理過許多場次。除此之外,OiBokkeShi拍攝「年輕照顧者面對的挑戰」紀錄片,與岡田忠雄日常生活紀錄片,皆獲頒紀錄片獎。

這一切的產生,源自於菅原直樹在機構擔任照服員的感悟。

機構是一個舞台,所有失智長者都是演員

「記憶中有位老奶奶緩緩走在走廊上,光從走路的姿勢彷彿就可以看出,他一路走來的人生。」這一幕,深深影響著菅原直樹,或許身為演員的他還沒辦法像老奶奶扮演得如此生動。

彼得・布魯克(Peter Brook)曾說過:「如果有一個人在某人注視下經過這個空的空間,就足以構成一個劇場行為。」在機構中,劇場行為發生了,甚至可以說,無時無刻都在發生。

其實,生活裡本來就充滿各種角色,機構裡的人也想擁有自己的角色。問題是,許多機構長者的角色被剝奪了。當他確診失智症進入長照機構時,他頓時失去他在生活中扮演的各種角色。

圖片來源:OiBokkeShe官網
圖片來源:OiBokkeShe官網

美麗的錯誤,失智者的藝術

在機構裡,面對失智者不符常規的行為,你會如何應對?假如遇到拿著雨傘掃地的失智者,你會跟他說「這不是掃把而是雨傘,你應該拿掃把掃地。」還是,「謝謝你幫忙掃地,我這裡有一把新掃把,你想試試嗎?」

失智者也會想關心他人,資深的照顧者不會直接指正不尋常的行為,而是會認知到行為背後的情緒。同時,菅原直樹觀察到失智者有時會表現出令人訝異的身體與認知功能。例如一位臥床長者,聽到健身音樂時,身體會開始動,原來他曾是一名體育老師。擔任多年議員的長者拿起電話,竟能夠流利的談話。

當一位失智者被賦予他過去扮演的角色時,會讓他彷彿回到過去,進而展現出他的「能」。而藝術本身具有「能夠接受事物非常態呈現」的特性,身為演員的菅原直樹,決定賦予他們角色。

在上述背景下,菅原直樹與岡田先生一次偶然相遇,意外促成日本劇團OiBokkeShi的誕生。

與其說脫稿演出,不如說真誠展現。每一幕都是96歲演員的最佳呈現

圖片來源:OiBokkeShe官網
圖片來源:OiBokkeShe官網

在OiBokkeShi的失智劇場中,與菅原直樹搭配的岡田忠雄已90多歲。第一次演出時,菅原直樹很注意岡田先生的健康狀況,盡量減低他的體力負擔。考量到岡田先生的年紀任何一件作品都有可能是遺作,菅原直樹甚至曾想過要換人。

不過如同菅原直樹所述,長者本身就是個優秀的演員。岡田忠雄根本不記台詞,也可以演得相當逼真,他光是在舞台上就相當吸引觀眾的注意。一起排練一段時間後,他決定放下擔憂,享受眼前的一切,因為他發現「96歲的岡田先生總是處於最佳狀態」。如今,他們已經共同參與多場演出。

菅原直樹體認到:「我們都走在變老的路上,如果不一起享受現在,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呢?」

【註】 OiBokkeShi官網-https://oibokkeshi.net/play/yomichi2015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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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楊芯瑜,銀享全球2022暑期實習生。目前就讀於國立中正大學高齡者教育研究所。生性溫暖樂觀,近幾年投入於偏鄉教育、創新教育及高齡教育,對教育情有獨鍾。期許未來能在超高齡社會中成為跨世代融合的推動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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